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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也同样不愿意被人毫无情面地赶走,既然这里不好为什么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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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是从2017年11月18日开始的。

五点多钟,我们来到了大姐的家里,我们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觉得屋里比外面还冷。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聚福缘公寓,租住在这里的人窝在面积局促的隔断间里,抵抗着这个冬天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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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能给予他们的温暖的,除了家人的牵挂,就是这几平方米的空间。

于是我们便看到了传说的群租房。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北京打拼了很多年。在北京过得开心吗?很多人会摇头。过得幸福吗?很多人可能会哑然失笑。为什么不离开呢?就像很多人在网络上说的,既然这里不好为什么不离开,回家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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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家多好。家乡纵有百般不好,房子还总是比这里大的。有自己的院子,出门就能见到太阳。如果条件允许,屋前屋后可以种点小菜,养两只大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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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家多好。老婆孩子可以每天都见到,年迈的父母可以每天都能照顾。

也许存在着生存的安全风险,我不愿也不愿意我的朋友亲人住在危险的甚至违建的地方,但是我也同样不愿意被人毫无情面地赶走,没有一点尊严,不给一点预留时间准备。

可是,他们心中有梦想啊。他们也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想让孩子在学校过得不用那么紧巴。他们的梦想跟每一个留在这座城市的人一样,都想让自己的能力在这里得到释放和成长,让家人有个更好的生活。

“聚福缘公寓”

在去那位大姐家之前,我们已经到了聚福缘公寓附近。

那个地方已经被包围起来,不让进入。各个路口都拉起防线,还有保安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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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来了一些保安,当他看到我在拍他们的时候,我有些害怕

聚福缘公寓的具体面目因为遥远已经看不清楚,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挖掘机在撕扯楼房。沿路的公寓,基本都是工业大院改造而成的公寓,本不应该存在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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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面,我没有见过。我只在电影里看过,我想起了《钢琴家》那部电影,其中被炸弹逐楼炸毁炸成废墟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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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钢琴家  2002

现场轰隆隆地,墙面被撕成一块一块的

窗户、花盆、墙体不断地落下

如果当时政府尽心管理,就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但是11月18日晚上的一场大火,在这寒冷的冬天没能温暖他们,带给他们的反而是接连而来的恐慌和流离失所。

那些望着拆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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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似乎也失去了构图对焦的能力,在这样的景象面前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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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狗狗仿佛也被这样的声音吓住了

这一天,我见到了许多条狗,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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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靠近点,这只小狗立马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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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拍摄,它退回到墙角,也许这样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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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拒绝人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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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边在垃圾堆里觅食,一边害怕

我不知道,在没有暖气食物又匮乏的新建村,它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更有可能它们也变成了丧家犬,注定要开始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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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慢慢地天黑了,越来越冷,冷得打哆嗦。年轻人尚且如此,老人孩子怎么过夜?新建村里,撤离的车辆络绎不绝,尘土飞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此时,弯月当空,在一面空濛的深蓝中发着幽光。那光照见了紧锣密鼓搬家撤离的租户(还要被说成低端人口),照见了半夜在家受冻的婴孩老人,照见了严酷的治安保安,照见了前来采访的记者、摄影师、还有感兴趣的大学生。天,三环内的朋友们,此刻我们看到的真的是同一个月亮么?北京折叠,再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看到的是“出入平安”“平安回家”,不知道他们看到“家”看到“北京”这样的字眼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至于我,如同一个局外人,在这里来过拍照、记录、了解事实,然后离开,写下一点文章。可能过几天就会忘记这里,忘记这里的无奈与悲怆,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听音乐看电影吃一百袋鸡米花,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

不过,我们真的是局外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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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福缘地下的冷库中,包裹在保温材料中的电路泛出火花。星星之火引燃了整个冷库。蔓延的浓烟和一氧化碳让19个生命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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