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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中午吃的盒饭在半小时前已经吐了精光,阿军他大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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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环合生国际广场大楼蔚蓝色的幕墙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弹射出无数条刺眼的光芒,大楼前宽敞马路上的汽车缓慢的移动着。东行最里侧车道内一辆出租车副驾驶窗内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紧接着只见一摊摊黏着痰盂的米粒儿和嚼碎未曾消化的青色蔬菜喷在地上。那黑的发亮沥青柏油路上瞬间铺上一层食物的渣滓,使得后方正常行驶的白色宝马车主紧急打着方向,生怕弄脏了干净漂亮的车轮。

一表人材的阿军来读烟酒生时刚满二十四岁,是从工作单位考来的,他已经工作了两年。阿军人高马大,身高六尺,五官端正,身材苗条,是标准帅锅。青春年少的我们,无忧无虑无愁,时间就象是在飞,很快就到了冬天。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寒风刺骨。那年十一月中,就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后的晴天,天空特别的蓝。阳光直射在白雪上,特别刺眼,逼得你眯着眼睛才能在雪地上行走。星期天早晨九点了,烟酒生大楼外步行道上二尺多厚的积雪,还没有几个脚印。烟酒生们还在梦乡中,做着各自的春梦,官梦,发财梦,出国梦。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个子矮矮的大姐,穿着枣红色的羽绒服,左顾右盼的朝着烟酒生楼走来。她脸色蜡黄,没有脖子,眼睛眯着,穿着邋遢,羽绒服上有油迹,象又老又土的农村老大娘。面相看上去有点象京城名媛洪女士,只是眼睛和鼻子比洪名媛的还要小,眼袋显得很大。在烟酒生大楼前,她很巧的碰到阿庚。阿庚是有名的顽强拼搏拼秃了的真研究生,正要去实验大楼杀老鼠呢。大姐看到阿庚,露出一口黄牙:我说,师傅,我找八X级烟酒生阿军。我是他大姐。大姐说话时,细声细语,就像那时台湾对大陆的特别广播节目《我要为你歌唱》的播音员,特别亲切,特别温柔,比中央台的新闻播音员强N倍。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声音温柔得把你妙杀,让你定格在原地不想走。只见其人,不闻其声,你肯定会急速的逃走避之。你找阿军?好,跟我来。阿庚和阿军正好住在一个宿舍。阿庚转身把大姐领到宿舍门口:您先等一下,我进去把他们喊起来。哥们儿,快起来吧,阿军他大姐来了,在门外等着呢。阿军从梦乡中醒来,强睁着惺松的眼睛,问阿庚:我大姐?我哪来的大姐?别开玩笑,我没姐姐呀。阿庚瞟了阿军一眼,刚要开口,就被温柔声音打断:阿军,我是阿菊啊。我来看你来了,快起来吧。我一会帮你把衣服洗了,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阿军头脑发胀,脸色煞白,半响说不出话。阿庚急着杀老鼠,说:你们快点,人家在门外等着呢。我那些老鼠在10点要等死呢,我得快跑了。阿军,别小孩子一样赖在床上了。要不要我来帮你穿衣服?大姐在门外等不及了。阿军好像被泼了一盆加了冰的冷水,清醒了:你别进来,还有人在睡。阿军快速的穿好了衣服,闪到门外,随手关上了门。你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唉。阿军在楼道里小声边埋怨着,边往大楼外走去。我大老远的一大早坐长途找你来,这么冷,你也不让我进去坐坐?!大姐低声的回应。阿军没有回话,阿菊跟着他走出烟酒生大楼。当天再也没有见到阿军他大姐,肯定是阿军想了办法让她回去了。阿军的恶梦也就从此开始了,在后来的日子里,阿菊大姐经常来找阿军。我们有时去找阿军下棋打牌,偶尔会见到阿菊坐在阿军床上,阿军不知去向。阿庚如果在宿舍,会眯着眼咧着嘴很得意的冲我们笑着,这时他那秃脑门显得愈发明亮:阿军他大姐来了。我们心里都明白,大姐来了,阿军躲起来了。阿庚是阿军室友加哥们,慢慢的了解了一些信息。阿菊原来是阿军上烟酒生前工作时的同事,大阿军八岁,是个单身女性。大姐阿菊乃恢复高考头二年的大学毕业生,与阿军共事二年。阿菊是个很本分很厚道的人,从不惹事生非。阿军刚上班时,生活自理能力很差,同事阿菊大姐对新来的小弟关爱有加,生活上对阿军无微不致的关怀着。阿菊也不傻,有她自己的盘算,都过了三十了,老处女了,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阿军刚来,长的又帅,是自己的理想目标。北地有传统:女大三抱金砖。老一代里,女大男六七八岁抱金龟婿都不少的,新郎尿床的都有呢。在阿军刚工作不久,阿菊找个机会把阿军睡了。男人嘛,小弟控制大脑,都是把持不住的。不要相信男人守贞操,有机会,男人母猪都敢上的,哈。阿军打了炮,占了便宜,白吃白住白打炮,日子很悠闲很幸福很性福。三个月后,阿菊逼婚,阿军慌了,百般拖延搪塞,暗中谋划着怎么提上裤子逃跑。他哄他大姐说:这地方没什么发展前途,我要考研究生出去,你要全力支持我。考上烟酒生后,半年内咱们结婚。沉醉在幸福爱情中的阿菊,很傻很天真,想着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将来再换工作跟阿军就是了。阿菊继续无私奉献着肉体金钱和劳动,将阿军奉献成了烟酒生。军哥是这么想的,又老又丑的女人,陪你睡是看得起你了,分手的时候到了。阿军提上裤子跑了,半年了也不提婚事,信也不回。阿菊耐不住了,找到烟酒生楼来了。阿菊身高不到五尺,打扮象五十年代的乡村阿婆。面相上看,怎么也得三十五六。与二十四岁的阿军哥相比,乃是名符其实的大姐。那么本份的女人,若不是被睡了,在那个年代,不会那么豁出去不要脸皮的缰着阿军。论帅,阿军比觊哥还凯哥,可他大姐比洪姐还洪姐。凯哥耐性极强,和洪姐一起生活了多年,是洪姐睡了十个不亏的其中之一。一拿到绿卡,凯哥立马提上裤子逃走了。阿军他大姐是那种送上门来,你都绝对不会脱裤子而是想逃跑的绝色女子。阿军脱了裤子,也提上裤子跑了,但没跑远。他大姐却提上裤子追他来了,追上了,让阿军无路可逃。说不定的哪个周末,大姐会来找军哥。她也有工作,只能是周末有时间。阿军不管是在打牌还是在踢球,一听到有人说,军哥他大姐来了,阿军就象老鼠一般,急速的逃遁而去。由于她来找阿军哥的不定时性不确定性,有时阿军是在吃饭,有时是阿军在厕所,军哥一听到同宿舍的兄弟一声:大姐来了。阿军立即丢下正在吃的饭,喝的汤水,或是提上裤子冲出厕所,撒腿就跑,逃之夭夭,成烟酒生楼一绝。阿军的逃遁回避,让阿菊欲哭无泪。大多数时间大姐来见阿军,都找不到见不到军哥。大姐到研究生楼阿军宿舍,阿军没在,她就往阿军床上一靠,或坐着,或躺下。几位室友从饭厅给大姐买来饭菜,只好出门回避。大姐也很神奇,几次找到军哥的导师家,缠着导师追寻军哥的行踪。得不到正确回答,就与导师大吵大闹,导师为了家里的安宁,没办法也会逃出家门。这时你会看到,一老教授被一中年半疯半癫女人追着骂,成校园一绝色风景线。要落现在,人们肯定认为是二奶撤拨。那年代,叫兽没有实力养二奶,没钞票没房间,没地方捐精。更雷奇的是,大姐找到了帅锅阿军处了一年多的女朋友,还去军哥女朋友单位大闹天空一场,让军哥女朋友崩溃,和军哥吹灯拔蜡。军哥的恶梦,源于始乱终弃。他害惨了阿菊大姐,那个年代,你睡了大姐,让大姐她嫁谁去?也很同情阿军,他是为了满足小弟弟的需要才有那些恶梦的。那个时代不象现在,买得到吃的东西,但你买不到性。现在多好,为了性,找鸡就好,可以买性,买卖做成,提上裤子走人,没有任何责任,不会拖泥带水。阿军大姐的故事很特别,它告诉男人们一个真理:女人的便宜,那怕是特别丑陋的女人,你千万不要占。一旦占了便宜,你就要负责到底。上大姐大妹的床,千万要三思而上,问问自己能不能负责到底。不然,大姐大妹什么的,就象你篼里粘着的糯米饭糯米糖,粘着你,吃不了,嘿,你篼着走。你篼着大姐大妹走路,会走得特别的别扭,特别的狼狈,令人忍俊不禁。阿军阿菊,你们在哪?过得还好吧。

     
 出租车后排坐着的是三位二十岁刚出头的单身青年,他们和副驾驶上的那位青年一样,没精打采的眯着眼睛歪着脖子依靠着座椅,脑袋一阵阵眩晕。车没开多远,坐在右边的何勇把窗户摇了下来,脑袋伸了出去,只见从他口中倒出一摊摊黄色的液体,当然中午吃的盒饭在半小时前已经吐了精光,而现在吐的有点像是胆汁!他的整个身体在不停地抖动着,眨着眼皮,身体内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搅动着弄得他浑身颤抖,额头上冒出了滴滴汗珠。紧接着左侧的郑亮迫不及待的摇下了车窗玻璃,脑袋伸出的刹那猛然垂了下去,脖子搭在还未完全缩进的汽车玻璃上,纹丝不动。

“停车!”坐在后排中间位置的自己对身穿黄色衬衫的司机师傅喊到,我慢慢的将玻璃窗摇到最底部将郑亮的脑袋扶了进来,翻着白眼很难受的样子显露在他的脸上。

     
 就在车子停下的时候,后面的一辆途锐不停的摁着喇叭,释放着令人讨厌的噪音。的哥说:“没事吧”我说:“没事”的哥说:“你们是酒喝多了吧?”我回:“不,是中毒了!”

三个小时前,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心血管医院新建大楼设备夹层大恢三区域八号机组内侧,我们四人把保温棉刷上胶水粘在一排排通往各个手术室的新风管道上。在不足两米高的设备夹层内,消防管、排风管、空调管、排烟管、线槽等各种管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给施工带来了极大的难度。在这空间狭小、空气不流畅的环境中做保温无疑是一种折寿,刷在风管及海绵上的胶水挥发至空气中迅速聚合,由于未戴防毒面具而被各自吸入呼吸道内麻木着神经,让头脑发昏。尽管如此,由于都是年轻人,总以为自己体质很棒,纵使有些发晕,但依然坚持干着,因为要挣钱,因为得生活。

最终何勇被胶味熏的把中午吃的盒饭全部倾泻出来整个身体瘫痪在地上时,才发觉是坚持不下去了。事实上,在此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郝龙也被胶味熏的摸不着头脑,昏昏沉沉,在设备层外裁料的自己由于没有亲自施工到还可以走动说话,而何勇、郑亮、郝龙仿佛已经不省人事,最终他们极力的爬出了设备层门口,爬到了北侧的楼顶,让新鲜的空气抚摸着病殃殃的躯体。2015年九月11日下午2:17分38秒北平城的上空飘着几团洁白的云,风是那样舒适,工友们手脚八叉的躺在屋顶的大理石砖上,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白茫茫的天空。

的哥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在上车的时候看到我们还好端端的,没想到一个个却是这样!但他又不能让我们下车,只能乖乖的把我们送到六环外的住处。别车、踩油门、加速……的哥展示着过硬的驾驶技术一路狂飙只希望尽快送走我们这四位不速之客。刚从来广营桥下来没走多远,只见前方的车井然有序的停放着,显而易见周五的下午又是一次超级大堵车,路旁人行道上的行人都举步维艰,就在场面异常沉重的氛围中,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团团黑云笼罩着上空,紧接着刮起了一阵阵大风把路上的灰尘树叶以及零食袋子卷到空气中,又消失了踪迹。一些路上行走的长发女子被大风吹的蓬头垢面,紧接着天空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倾盆大雨紧随而来。

事实上,就在五分钟前天有不测风云车又被堵在原地不动时,我们打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各自的身体仿佛跟纸一样随时都会被大风吹走似的,我们艰难的前进着。风云际会时,原地不动的公交车里许多乘客破门而出,向回家的方向快步跑去。就在路过铁道闸口时栏杆突然降了下来,把行人车辆截在两侧。这时老天发疯了,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那气势磅礴的雨水就泄了下来,拍打着干涸的大地,车轮与轨道间发出嘟嘟的响声和雨水拍打地面的响声参杂在一起,在视线里翻涌。

2012年我们四人毕业后从陕南的一个小镇乘火车来到了北京,从北京西站出来的时侯,看到坐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密麻的人群和往来不绝的汽车,内心便衍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信念的支撑下,各自异口同声的说要混出一番模样来。我们租住在航天桥北紫竹院小区的一个不足15平米的地下室内,每天去网吧投简历,三天两头的去雍和宫人才市场应聘面试,四处寻找机会,跑了很多地方,去了很多家公司,遗憾没有相关经验以及大学文凭纷纷被淘汰出局。

夜晚的时候,站在天桥上看到南来北往的汽车没有一辆是自己的,大厦楼宇亮着的灯光没有一盏为自己而亮,心变得苦涩而冗长。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我们联系到了在这里承接工程的同乡阿军。阿军和郝龙来自同一个村子,比我们大几岁。家境贫穷早早辍学就来到社会上打拼,吃了很多苦头,但依然很勤奋自信。零七年来到北京的阿军在市内的很多工地都干过活儿,亲眼见证着央视大裤衩和国贸三期慢慢的升高成型冲入云霄。阿军带领着一群工友们四处承接在建大楼的空调保温工程。一番思量后,我、郑亮、郝龙、何勇决定先到工地里干段时间解决生存之后再谋发展。

     
 对于在乡村长大的我们而言,对工地的环境并不感到陌生,对于空气中的粉尘和切割机的刺耳躁音也并不畏惧。和他们相比,从小经常干农活的自己一般做的更快一些。军哥每次把我们安排在不同的区域施工以免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光顾着聊天,影响一天的施工进度,故而好强的自己总是先于他们把活儿干完。

     
 5月24日早晨九时许,顺义杨家村在建的机检大楼B座四层北边的走廊上,我拎着一罐胶水和数根保温管爬上梯子从检查口进入吊顶内小心翼翼的踩着主龙骨向内径50毫米冷凝水管道的一端爬去,在弯腰穿过大楼主体横梁时,脚尖一滑踩在松动的天花板上,天花板和自己的身体瞬间坠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胶灌内的胶洒落一地,部分溅到自己的头上和脸上,吊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坠落瞬间被弹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着。听到一声响动后,贴砖的瓦工、正在刮墙的腻子工和穿线的电工纷纷向自己围来,躺在地上的自己只是模糊的看到围上来的工友们嘴角在议论纷纷,看到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让自己格外不舒坦。我双手撑地试图将身体驮扶起来,就在使劲挣扎的时候老板军哥从围观的工人中挤进来,惊慌的问道:“余波,你没事吧,严重不?”他弯着腰双手托住我的右臂慢慢的将自己搀扶起来,我感到每走一步腰身都疼痛难忍,军哥把我扶到几米外的保温海绵上坐下,他的手离开我的臂膀时自己的身体瞬间向后倒下,躺在软绵绵的保温棉上。

军哥叫来了郝龙,他们一左一右慢慢的把自己从海绵上扶起,我瞬间感觉到一种飘飘然站不起来的感觉,他们扶着自己下了楼梯,走出了工地,扶到车辆快速行驶的马路旁。

机场东路由南向北的汽车川流不息的行驶着,军哥不停的朝马路挥动着手臂试图搭上一辆出租车,一辆辆汽车就像划不燃的火柴一样疾驰而去,让军哥的心变得格外沉重。郝龙把我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免自己摊倒在地。在这条繁忙的街道上等了很久一辆出租车终于在我们的眼前停下,军哥和郝龙把自己小心的扶进后座,阿军在左边,郝龙在右边,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这样就不会因车辆在行驶中的晃动而使身体疼痛。

来到了顺义医院,军哥帮我挂完号后又扶着自己来到了X光室,照完了又去CT室。第一次躺在如此先进又高科技的设备上做检查,心里莫名的质问:“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手捏着黑色胶片一脸肃穆,他吩咐护士赶紧找个床让我躺下。是的,自从坠落后,便感觉疼痛缠身,丧失了站立行走的能力,至始至终都是军哥和郝龙在搀扶着自己走路,从医生那沉重的表情中仿佛可以知晓伤情的程度,检查的结果是:“胸二椎压缩性骨折,椎体向上弯曲,胸一椎体变形”医生建议手术!但当医生惊讶的看到自己还能缓慢的行走以致令他十分不解,像自己这样的病伤者是需要躺在床上的,但自己却还能站立行走,对此我也不晓得是强忍着疼痛,还是真的伤的不轻!至此,医生拨通了院方领导的电话,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情况,最终说可以不进行手术治疗,但需要静养100天,得补充大量的钙和维生素C帮助骨骼恢复健康,这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发现还可以活蹦乱跳的,便认为伤情也好转,故回到了四通桥南在建中国植物研究院展览厅工地继续干活儿,初次扛材料的时候,发现腰身还有些疼痛,感觉没之前更有劲了。

七月份的时候,我们四人在廊坊阿尔卡迪亚大酒店毗邻的一栋大楼施工。骄阳似火,温度持续烘烤着每一处可以存活的气息,我们光着膀子干活儿,又总会被工地戴着白帽的领导发现,继而一顿呵斥和臭骂。晚上回到宿舍内蚊虫横飞,臭袜臭鞋烟头食品袋在地上堆满一层,我和郑亮郝龙总在地铺上玩斗地主,而性格孤僻的何勇则在一旁欣赏着下载的不雅视频。郑亮郝龙不管起到什么牌,只要轮到他们当地主,就绝不会轻易错过。故而一向谨慎的自己总是最后的赢家。由于玩的也不大,赢了钱之后也只够去小卖部买几瓶啤酒和零食,最后在入睡前一起享用。

     
 何勇九岁那年父亲在煤矿遇难,母亲转嫁从小看着他长大没有多少文化的二伯。学习成绩一直到数的何勇原本想初中读完后就辍学去社会闯荡,但父亲的走给他留下一笔额外的遗产。初中和高中一直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最终,连最差的大学也没被考上,于是乎,在妈妈和后爸二伯的建议下,他去市里学习了网络编程。

郝龙的父亲和何勇的父亲何冶奎从小一起长大,都是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人。1997年,郝龙的父亲郝程跟着同乡来到了山西古交崖尾矿挖煤。有一次,副矿长下井视察不慎扭伤了脚,郝程看到后背着副矿长一步一步走出了窑口,就这样郝程很快被提升为班长,四年后郝程变成了窑老板。重情重义的他很快便叫到了何冶奎和同乡来这里谋事。2002年七月29日早晨,阴雨连绵不断,18号井的矿工们跟往常一样扛着铁锹和雷管炸药下井开始一天的工作,随着一声爆破后一股强大的水流从黝黑的岩层中汹涌而出,把柱子旁采煤的矿工冲到了数公里外的煤库。

三名矿工尸体的眼睛里耳朵内鼻孔中填满了黑色的淤泥。其中有一位便是何勇的父亲!

     
 身为窑老板的郝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起事故,让他数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并欠下了巨额债务,在家庭跌入谷底时,郝龙的母亲带着年仅五岁的妹妹离开了家庭。妻子走的时候,郝程没有挽留,因为他明白生计出现了问题,他已无力再照顾妻子儿女了。在一个月夜风高的晚上,郝程跳进了浩浩荡荡的汉江。从此郝龙一直跟着爷爷奶奶过着举目无亲的生活。

郝龙14岁那年一个初中毕业的暑假里,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一辆墨绿色的丰田霸道汽车在郝家村的一条土路上停下,从驾驶室下来一位皮鞋擦的锃亮,带着墨镜,穿着保罗衬衫系着一条七匹狼皮带,腋下夹着一个金黄色皮包的男人。男人瞅了瞅眼前的山村,总有无尽的感慨在他心中涌动着,他步履维艰的走进了自己亲手盖的土屋屋檐下,看到两位鬓发苍白的老人安详的注视着天上的太阳。男人走近猛然跪到两位老人的面前,就在男人下跪的刹那溅起一层灰尘,飘散在空气中。“爸,妈!”男人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响起。

老人看着儿子跪在面前,清癯的双手不停的抖动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溢出了滚烫的泪水,用自己那粗糙而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儿子的额头。郝龙从屋里出来,站在屋门口,注视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来,过来”郝程说。郝龙走了过去,父亲抱着郝龙的后脑勺一阵痛哭起来。

2002年的那个夜晚,郝程跳进汉江后,出于本能的反应,手脚在水中乱弹结果没有沉下去,但他也没有勇气回家。

郝程想带郝龙一起去大城市念书,但郝龙死活不肯,也许郝龙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孤儿。眼前这个男人尽管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和他之间却没有那种亲切的感觉,郝程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下了10万块钱。

       勉强混完高中后郝龙无奈的和一起长大的伙伴何勇去市里学习编程。

     
 郑亮是陕西安康旬阳县人,父母在火车站开了一家宾馆,收入颇丰,家境殷实的他花钱从不含糊,长得帅气,言语幽默搞笑,深受女生的欢迎。高中时因谈恋爱被老师警告,女方的家长甚至找到了阿亮的父母,本想让郑亮的父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但看到郑亮的家境还不错,又未曾多讲便匆匆回家了。故而双方父母都未曾管教孩子。高三毕业时,女孩怀上了郑亮的孩子,这下可不得了,对方的家长气势汹汹的到郑亮的家里讨个说法,但郑亮的父母却言辞凿凿的说:“是你们家的慧慧喜欢我家亮亮的!”无奈最终闹上了法庭,但由于都是未成年不得以无疾而终。

大学落榜的郑亮在父母的建议下去了市里北大青鸟学习网络编程。

而自己是安康市白河县人,学习成绩原本还不赖,但哥姐遗传了父母更优秀的基因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初中辍学后去煤矿干了两年,由于实在无法忍受周而复始的工作,厌倦了平淡无奇的生活,便在2009年攒到一点钱后报学了网络编程和阿勇阿龙阿亮不期而遇。

2013年2月26日傍晚,秦头楚尾,大巴山深处的小山村,泥巴垒成的土墙经历风雨的侵蚀炸开了道道深痕,一张张灰色的石板铺在镶嵌在榫卯上的桁架之上。圆形烟囱内冒出一缕缕青烟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在半山腰散开。半山腰中那凹陷的区域仍隐匿着大片未曾融化的残雪,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肆虐的吹打着。空气中飘荡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透过陈旧摇晃的木门,只见两位中年男人坐在木桌旁叙着旧,桌下是一盆刚从灶里掏出的红彤彤炭火,火盆的中央暖着一壶自家酿造清冽爽口的甘蔗酒。桌上摆放着几盘下酒的菜肴,年近六旬的母亲从厨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肉汤和新鲜的萝卜炖在一起,放上几片香菜和蒜末点缀其间,吃上一口自家放养的山羊肉,再喝一口暖酒润肠,简直舒畅自如。

夕阳西下,天空飘起了一团团乌云,品过美酒、尝过母亲做的菜肴的两位中年男人留下一些新衣服和营养品后便匆匆告别了陈旧简陋的房屋,留下了年迈的母亲在此独守。母亲手上裂开的伤疤就像土墙上缝罅一样深陷令人怜悯。两位中年人骑上摩托车沿着虬曲的山路向下行驶,前往各自县城里的新房,准备和他们的妻子儿女相聚。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和潺湲的溪水声融为一体,在山沟中回响着。中年男人带着另一位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柄,当他们行驶在山脚下的一处拐弯时,一块砾石拌住了前轮,车子歪了一下,男人急忙的打着方向,由于车速过快,致使刹车丧失作用,带着两位中年男人的摩托车瞬间飙出了路面,栽进杂草丛生的乱石堆中。开车的中年男人在斜坡上连续翻滚了几个跟头
,碾弯一株株枯黄的小草后跌入冰凉的溪水中。
坐在后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在摩托车坠地的刹那身体被弹到一棵槐树的根部,槐树抖动致使几片叶子从枝头分离降落到男人的身上,有那么几片落在他的右眼上,一边漆黑一边还能看到山头渐渐远去夕阳的余晖,他强忍着疼痛从裤袋里竭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最熟悉的号码···。

     
 县城内旱冰场上音箱里凤凰传奇的歌声完全淹没了兜里手机的来电铃声,依旧伴随着动听的音乐在光滑的地面上欢快的滑来滑去。半个小时后,从旱冰场出来,我的衣服完全被汗湿,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看到老爸打来的未接电话,当回复过去的时候,一下子懵了。

     
 赶到县医院的时候,看到老爸躺在床架上极为痛苦的样子,妈妈握住爸爸的手眼泪不停的溢出,爸爸衣袖上布满了尘土,额头上的伤口把包扎上面的白纱布染红···爸爸严重的伤势不得不转送至十堰市人民医院救治。在救护车上,我看到前面汽车不停的避开车道让我们优先通行,我听到救护车发出嘟儿嘟儿的警报声跟咚咚的心跳声一样此起彼伏忐忑不安,看到车窗外浩浩荡荡的汉江河水在晚霞的映村下闪烁着凄美的波光。

爸爸被送进医院的病房,护士擦洗了他额头上的伤口,并弄来了吊瓶把针头插到他的手腕上。看到白色针管中央的那个小圆柱里一滴一滴的液体渗入到他的身体时,仿佛就像做梦一样。

做完检查后得出的结果是:椎一压缩粉碎性骨折,右二椎塌陷弯曲!
支撑着老爸的脊梁骨就这样断了,妈妈在病床边泣不成声。老爸的手术费用把家里之前攒下的积蓄全部花了精光,原本邻居阿姨想跟自己介绍的那门亲事也化为泡影。都说穷人的命不值钱,但一进医院却如此昂贵!医院把过往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所带来的成果毫不客气地全部吞下时让自己忽然发觉原来钱这般不顶用。曾经任其怎样的节俭和朴素存的那些纸币,当医院毫不吝啬的将其吞下时我已变得堕落不堪。

虽然老爸还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但自己早已不再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每天定时给他买完饭后,
便溜出去人民路上的彩票投注站购买彩票。无法忍受病房内传来痛苦的呻吟声,看不惯医生护士脸上漠然无视的表情。晃荡在十堰市的街头,自己频繁的出没于各个彩票投注站,开始疯狂的购买彩票。我喜欢一注打五倍,这样的话一旦中奖便能收获千万以上,不仅可以使爸妈以后不再受苦受累,也可以拿着这些钱去做更大的事业。我总认为自己一定会受到上帝的庇佑,一定会中得头彩,而且很快很快,每每想到中奖之后该如何运用这些巨额奖金时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兴奋的微笑。

我想过中奖后一定把老爸转至高等病房,有专业的护理人员,提供营养丰富的午餐,有柔软的床和安静的环境,以便爸爸能尽快的恢复身体。眼下爸爸和多名患者同住一间病房,服务态度一般,卫生条件令人堪忧,同房的病患者不时发出的惨叫令人忐忑。看到走廊中病患者家属忧郁的表情,看到在疾病面前,原来每一个人都是那样脆弱,内心仿佛从来没有松弛过。中奖之后,我还要在老家的山坡上盖好大一栋养老院,让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爷爷奶奶一起住进来;再在屋后围起一排篱笆桩,喂养山鸡,再养几头牛和几十只山羊,牵到后山放养。从县城的农贸市场租质一个摊位,把自家喂养的牛羊鸡肉全部拿到这里来卖,不仅让这些空巢老人临终有事可做,而且还能带动经济上的发展。中奖之后,我还想去迪卡侬买辆30速油压碟刹26寸越野山地自行车,在天门广场出发往东南向塘沽、青岛、淮安等沿海地区感受海洋的浩瀚宽广与水的灵动洒脱,再沿西至张家界、遵义、昆明北上至丽江领略山川河谷的雄伟壮阔与秀丽,之后再进行极度惊险富有激情的川藏之旅,感受祁连山深处的冰雪险峰与喜马拉雅山脉的巍峨豪迈。最后再向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草原进发,那将是一片辽阔的沃土和祥和的人间天堂。一幅幅绝美的画卷必将定格在脑海深处形成永久的记忆,一路走来的艰难跋涉也是必将令自己的视野开阔、心灵宽广,人生也更加丰沛充盈。

     
 后来直到老爸出院,花光了唯一的积蓄后依然没有中奖,仅剩两百块钱的自己只身回到北京的工地里继续干活。

2014年五月,慕田峪长城脚下的游客服务区正紧张的施工着,军哥带着我们在这儿做着空调管道保温施工的活儿,由于精装修和电工都已进场,致使我们施工的难度大大增加,再加上项目经理提供的保温材料全是劣质品,把玻璃棉勉强扣到风管上时已经不堪入目了。冬天漏风,夏天漏水,将是不可避免的事。

唯一值得开怀的是这里被大山绿树包围着,天是蔚蓝的、云是洁白的、水是清澈的、树是翠绿的,充满着浓郁的自然气息和乡土味道。瞧,那河边还有一群绵羊在咀嚼着绿油油的青草,鸟儿在枝头飞来飞去,发出啁啾的叫声。在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行总会跑到河边,卷起裤管,淌进河里捉鱼,听到潺湲的泉水流淌着,胜过听一场盛大的演唱会。

工程结束后,军哥邀请我们在乡音农家院大吃大喝了一顿,酒足饭饱后,坐在活动板房外面的石凳上,瞅着满天的星星发着酒疯,自言自语。临近的一棵榕树下只见一些着装考究的社会名流们举办着烛光晚会,敞篷跑车和身材火辣的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吸人眼球,一种想要得到的欲望在内心悄然而生。但有时候也只是紧握着拳头而已,至于第二天,除了干活儿之外,倒是想不出其它发财的途径和蜕变的方法。

六月份,火辣辣的阳光照耀在楼顶的太阳能电池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在燕郊新建味全厂房楼顶只见我们一个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顶着烈日,把一张张保温棉扣在硕大的管道上,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钢板上,瞬间蒸发,25公斤的大桶水被举得老高对着口腔咕咚而下。强烈的紫外线把每个人都晒得黝黑,疲倦的时候,偶尔偷瞄一下对面楼下富士康厂门口进进出出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女孩儿,让人魂牵梦扰。我晓得在厂里上班的那些女孩儿也来自偏远的农村,她们朴实肯干、家境年龄和我们相仿,那么纯洁的她们会注意到有人在屋顶注视着自己吗?

活动板房内的拖鞋、盆子、碗筷乱七八糟的摆放着,苍蝇蚊子的声音在耳旁嗡嗡作响,这酷热难耐的夜晚入睡无眠。从窗口莫名其妙的飘进一阵阵肉串的香味,嗅觉灵敏的郑亮闻到的后精神大振露出兴奋的样子,我们也努力闻着果然却有肉串的味道,宿舍内瞬间沸腾起来。我们穿着大裤衩走出了房间,沿着肉串飘来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踏过了杂草丛生的荒路,淌过了那条臭水沟来到了村口。眼睛一瞅,不远处泛黄的路灯下一位身材魁梧,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芭蕉扇,在铁槽上来回的摇晃着,槽里的碳火越来越旺,槽上的肉串散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飘荡的香味原来源于此处,真是令人豁然明朗。

我们在一张圆桌旁坐下后,叫了花生毛豆一箱啤酒。再喝完一杯啤酒的时候,一束光将啤酒瓶照的透亮,那光是一辆奥迪的前灯,车子从路边停下后下来一位平头男和性感女,他俩年龄相差约莫15岁,在一旁坐下后叫了很多肉串,男人掏出兜里的酥烟递给了女人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吸着,餐桌的上方冒着烟圈儿。女人的指甲染的菲红,穿着低胸超短的裙子露着雪白的大腿和乳沟,胸前的两座玉峰若隐若现,令人垂涎欲滴。和兄弟们喝完啤酒后有些醉醺醺的样子,这眼睛更加放肆的盯着那只属于平头男的性感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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