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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在天安门广场发现一身着深蓝色马甲的照相人员,一箱甜瓜和一箱白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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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亦庄林肯公园的活儿,我和强子向老板发哥提出了辞职请求,并阐述了我们的创业计划,发哥结算了我们的部分工资后语重心长的说:“想干什么就去干吧,别害怕”。其实,我和强子创业的想法早已在内心萌芽多时,现在终于摁耐不住创业的冲动,毫不犹豫辞掉了那份整日与噪音灰尘打交道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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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强子一同来到了大兴区旧忠路北东甲三号的一家三轮车专卖店,每人掏出了三百元钱购买一辆双龙牌脚踏三轮车。我们轮换骑着三轮车兴高采烈的向新发地市场进发,半个小时后顺利抵达批发市场南门。市场内从全国各地运送而来的水果琳琅满目,且批发价要比零售价便宜许多。我们商量之下便买了一箱油桃,一箱甜瓜和一箱白杏,还买了一个盘称和一包塑料袋。把所有水果装进三轮车后,我们一人坐在车厢内,一人蹬着脚踏板向大街小巷驶去。

下一步,公安机关将与各部门持续对世园会、五一旅游市场秩序加大联合执法检查力度,对重点地区非法揽客、违规拉客车辆活动区域实施重点监控,对各类违法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和震慑。同时,着手建立世园会旅游秩序“黑名单”,将破坏旅游市场秩序的违法违规人员、旅游服务经营者纳入“黑名单”,联合相关行政部门依法共同惩戒。

火辣辣的阳光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处处都是灼热的空气,四环主路上的机动车排放的尾气在低空中聚集碰撞产生热量,与持续高温融合在一起发生自燃,那种停驻在低空中模糊的波浪线气流正是燃烧的迹象!我和强子由西向东在南四环辅路上骑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在一棵落叶松下我们稍作休息一会儿,一位戴着草帽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的大叔路过跟前问了一句:

4月12日、13日,环食药旅总队联合西城区公安分局环食药旅中队、德胜门外派出所、区旅游委、交通执法二大队组成联合执法检查组,对积水潭地铁站至德胜门公交场站附近出租车停放聚集区的黑车运营、揽客扰序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集中查处。

“白杏怎么卖的?”

执法人员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虽然之前的黑车揽客、假站牌、假公交揽客乱象已得到有效遏制,但仍存在部分正规出租车司机,进入公交场站拉客拼车的现象。在4月12日、13日的执法检查中,北青报记者跟随民警突击检查时,暂未发现黑车运营、揽客扰序等违法违规行为。

“两块五一斤”我们齐口同声的说到。

4月14日,北京市公安局环食药旅总队联合天安门分局、天安门地区综治办、城管执法部门组成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天安门广场及周边揽客、非法招徕、游商扰序等违法违规乱象进行集中查处。

老伯很爽快的买了六元钱的白杏。由于是第一次卖东西,感觉很顺利,我和强子瞬间精神起来,买了两瓶矿泉水咕咚而下,继续向未知名路段驶去。

行动中,民警在天安门广场发现一身着深蓝色马甲的照相人员,马甲上原本应写着“广安门照相”的字样,竟变成“厂安门照相”。最终,该照相人员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处以治安警告的处罚。

“新鲜的水果便宜喽!”车站旁我和强子各自吆喝着,希望能引起等车乘客的注意,总会有些人好奇的询问价钱,一问便得知挺便宜的,于是掏出腰包适量的买一些我们的水果。当某一个人来购买水果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会不约而同涌上来买水果,原来是需要有人带头才能有销路,引发羊群效应才能刺激消费。诚然,我们卖的白杏、油桃、甜瓜确实比市场上便宜许多。

此外,天安门广场有兜售小商品的商贩,民警告诉北青报记者,“这些游商售卖的多是渠道不明的劣质商品,质量没有保障,还是希望市民和外地来京旅游的游客,去正规商店购买纪念品。”

晚上九点多我和强子返回到了住处,车内的水果基本卖了一大半,但仔细一算却没赚回本钱,可能是我们自己也吃了一些水果吧,还有就是当天喝水的钱也花费了不少。我们把剩下的水果搬进了屋里,车锁在了门外。回到屋内只见工友们都还没睡觉,于是便洗了一些油桃每人分了一个,他们询问着我们一天的情况,没有失落的感觉,也毫无兴奋的意义。蹬了一天三轮车的我和强子都有些倦意,不一会儿便静静地睡着了。在闭上眼睛的时刻,回忆着我们今天的种种遭遇,默默期许着明天会更好。

民警提醒

翌日,天明了该起床了,但强子依然沉浸于床榻之上,不肯起床。几番交谈未果,我把剩下的水果装进车里独自蹬着出去卖,我骑着三轮车来到与住处不远的增光路美廉美超市对面的十字路口停下。第二天的水果已然失去了刚进时的新鲜和光泽,故而不得不降价处理,与此同时,我会将盘秤的指针向右微调一些,以便从中牟利!从超市内进进出出的大叔大妈各自拎着蔬菜水果却毫不理会我这儿更廉价的水果,默默地注视着匆匆来往的人群,期待着他们能够买自己的水果。静静地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盼来了城管,我蹬着三轮车落荒而逃。

一日游注意两证一章 参观景点别忘预约

又过了一天,我和工友军哥一起向五路居市场出发。社会阅历和经验相对丰富的他说:

“从事旅游业务的旅行社应有营业执照,同时还要有旅游主管部门颁发的行业许可。游客一定要先检查一下这个店是否有这两个证件。”民警表示,游客在签署一日游合同时,还应注意观察合同上的章,是否与旅行社营业执照上的一致。

“些许进些容易存放的货才好卖一点。”

同时,旅游警察提醒广大游客,中国国家博物馆于4月8日开始施行全员实名预约参观机制,每天预约人数为3万人,额满为止,故宫博物院已经施行预约参观机制,每天预约数量为8万人,请广大游客提前从相关官方网站实名制预约。

也对,花了二百七十元进的水果仅仅卖了二百九十元,剩下一些无法售卖,并且由于卖的价钱极其便宜,若加上每天额外的开销,几天下来,赔了五十多元。

本组文/本报记者 叶婉 摄影/实习生 王慧萱

军哥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我蹬着三轮车跟在他的后面。在路过首都师范大学北门时,看到学生们在校园内欢快的打着篮球时,过往在校园的生活瞬间涌上心头不禁让人怀念。在行至玲珑路与北洼路交汇的十字路口时,军哥在绿灯亮时顺利骑过对面,自己眼看就要被红灯截在这边,便使劲的向对面蹬去,结果在划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减速带时将三轮车骑翻,车厢内剩余的油桃、甜瓜、白杏散落一地,圆形秤盘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顺着轮廓滚到几十米外的地方。一辆辆疾驰而来的汽车驶过,水果和称盘皆被压扁,马路上一片狼藉,路人的目光令人格外不舒适,军哥帮我捡起部分没有被车轮压坏的水果放进车厢后,缓慢的驶离。

天空飘起了乌云,四下一片昏暗,貌似大雨降临的前兆。我跟军哥在市场内转了几圈结果什么也没买着,眼看着天就要下雨,由于彼此都没带伞,故而便去买了两把伞。在买伞跟店老板砍价的过程中我们灵机一动,心想,待会儿就下雨了,若多弄些雨伞相信一定可以卖得很不错!于是,我跟军哥合伙凑够了一百二十元钱购进了二十把雨伞。如果能每把雨伞十元钱卖出去的话便能挣够八十元。

2009年6月16日正午时分,天空乌云密布,一团团硕大的黑色云团笼罩在北京城的上空,随着一声炸雷,天空瞬间落起了倾盆大雨。我和军哥各自骑着车子在公主坟的道路上向躲在桥下的人群推销雨伞,可惜由于雨量较大,电闪雷鸣,很多行人纵使有伞也未敢在路上行走。顷刻之间低洼路上的雨水渐渐上涨淹没了双脚,我和军哥成功的将雨伞卖给了躲雨的父女俩一把。纵然雨下的再大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和军哥冒着磅礴大雨来到了广安门的桥下。许多人群和带着骡子车卖水果的摊贩汇聚在桥下避雨,当看到骡子车上大量的甜瓜被避雨的人群抢购一空时惊呆了!这些人在下大雨的时候为何不买自己的雨伞而去抢购甜瓜的理由总是让人疑惑。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宽敞马路上没有汽车行驶的踪迹,雨水落入地面泛起朵朵浪花,从公路旁的井盖处汇入成一股水流循序渐进。我和军哥继续在雨中前行着,一会儿便来到了南礼士路地铁口的西南口,看到很多乘客避雨不敢出站时顿生惊喜,正当准备向避雨的乘客们兜售雨伞时,岂料已有一位卖伞大哥在此盘踞。我们辗转来到了A口,谁料也有一位大姐在避雨的乘客中贩卖雨伞。原来自己想到的事别人已经开始做了!

雨终于停了,大街小巷皆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最终我们因仅仅只卖掉了一把雨伞而沮丧的返回玉渊潭公园北门工商大学旧址供民工蜗居的地下室里。

雨过天晴,空气如往常一样燥热难耐。大兴庞各庄西瓜正是成熟的季节,大街小巷瓜农随处可见,吃瓜的人也伴随着天气的炎热而有持续上升。我在瓜农车上买了两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又在商店买了一个胶质小盆,和一把切瓜用的小刀,准备就绪后把这些弄到了航天桥下的人行通道内。我用小刀把西瓜切成均匀的小块儿放在小盆中,开始吆喝着:“又脆又甜的西瓜一块一块儿喽!”天气着实闷热,吆喝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拿起盆中的小块西瓜如饥似渴地将其啃完,嗓子感觉好点了后继续吆喝着。

太阳在西边渐渐消失了踪影,留下一抹火红的晚霞垂暮在云虹天边。300路公交载着一波又一波的乘客回到家中,马路两旁的路灯渐渐亮起,小盆中切开的西瓜,渐渐变了颜色,被我啃完扔在旁边地上的四块瓜皮招来了一些苍蝇。我再也喊不出声来,呆滞的注视着匆匆来往的行人。

工友张鸣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会用纸张折叠各种玫瑰和漂亮的花环。我在天意新商城购买了不同颜色的彩带和彩纸,经过张鸣兄的那双巧手之后便能呈现出一件件精美的制作,如风铃、花环、及很多非常好看的作品来。他总是在下班的时候细心的教我,而自己也会耐心的学习,不出几天,我们便制作出很多漂亮的小制作。于是乎,我拿着这些小制作来到阜外西口的天桥上进行兜售。在天桥上贩卖商品的还有卖袜子的大姐、卖指甲油的小伙子、卖手机壳的大哥。一位头发灰白蓬松留有几根胡须的中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正在给来往的人群进行艺术签名,各种人的名字经过他的手瞬间变得鲜活。不论是艺术签、公文签、老板签他都能将每个人的名字写的焕然一新、个性十足。那些漂亮的女生会把自己的签名满怀喜悦地塞进包里并付给那位大哥十块钱。仅仅一会儿时间,那大哥便不费吹灰之力挣到了两百多元,站在一旁的自己惊叹不已,羡慕和嫉妒在心中油然而生。两名城管的不期而来,大伙儿一溜烟的跑了。

我蹬着三轮车来到了首都体育馆的跟前,各种贩卖荧光棒的、手拍的,倒卖演唱会门票的在西门晃动着。演唱会的观众排起了长队,我将自己的这些小制作悬挂在三轮车的车头,停放在西门外的人行道上和票贩子们一起吆喝着。没有想到前来观看林俊杰演唱会的人如此之多,而买自己制作的人一个都没有。“没想到唱歌这么赚钱!”心里默念到。一位戴着墨镜,身材丰盈的女子走到我的跟前小声地对我说道:

“请问从他们(票贩子)手上买的票比里面卖的便宜吗?”

天哪,我怎么知道。我答到:“我也不知道耶,”

“方便买一件礼品吗?“我补充说道。

随后又去了海淀二里沟中心小学门口进行兜售,滑稽的是卖这些不会影响市容的制作也会被城管撵的团团转。我不得不来到阜成门地铁站B口的通道内进行兜售,旁边还有一位兜售各种化妆品的大妈,不时有女孩弯腰挑选购买她的化妆品。而此刻自己的小制作也终于迎来了春天,一个串联在一起的纸鹤以十元钱的价格被一位小女孩的爸爸买走,心里顿生一阵喜悦。不一会儿,从通道内出来一位警察叔叔,非常和蔼可亲的说到:

“这儿是公共场所不允许摆摊设点。”

与此同时,我发现方才身旁兜售化妆品的大妈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带着装着制作的纸箱子无奈的走出通道。正午时分的光线格外刺目,照射在大楼的玻璃上闪闪发光,一阵眩晕,我一脸茫然的驻足在闹市街头一片茫然。我走到旁边的报亭买了一瓶康师傅矿泉水递给了老板两块钱,咕咚咕咚的喝下。我忽然发现跟自己一样在报厅购买矿泉水的人始终源源不断,心里暗想:“若是进些矿泉水的话相信会卖的很快。”于是乎,我蹬着三轮车来到了三里河美廉美超市买了两箱矿泉水,返回阜成门把水拎至万通新世界和华联商厦之间连接的天桥上进行售卖,酷热难耐的天气并没有促使有一位行人来购买自己的矿泉水,反而等到了两名保安的到来。

无奈之下又辗转至北京儿童医院东门的天桥上进行售卖,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盼来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在眼前驻足,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看着她为孩子病情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自己的心变得格外不踏实。她要了一瓶矿泉水硬说只给一块钱,我无可奈何地收下。看着她背着孩子渐渐远去,心中不由忆起儿时妈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家境穷困潦倒,越是贫穷,家庭的矛盾就越多,爸妈经常争吵,发生争吵时屋里的唯一家当都被砸成稀巴烂,妈妈总会伤心的抱着自己的离开,黑夜里,她在崎岖的山路中踉踉跄跄的走着,两只手紧紧的抱着自己。

又一天即将逝去,却没有半点收益,拖着疲倦的身子往住处驶去。工友们在床上聚在一起斗地主,有的看着手机中下载的不雅视频。好长时间没有跟发哥干活儿却还赖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太合适,工友们总会不经意的调侃自己,我勉强露出随和的表情,卖不出去的矿泉水有他们的照顾便轻松了很多,虽然把水卖给他们一瓶仅赚两毛八分钱,但心底依然怀着强烈的感激心。在与工友们侃侃而谈中说到:“天安门人多为什么不去呢?”我恍然大悟,是的,若去天安门附近相信一定会卖的很好。

次日,如他们所言,我在三里河美廉美超市再度购进一箱矿泉水放进车厢来到了国家大剧院,我把车子锁在大剧院正门前的公交车站旁,此时的站台正紧张的施工着,满地都是灰白色的砖块和水泥。我扛着一箱矿泉水从大会堂北门林荫人行道上径直向天安门广场奔去。从广场西北角的安检通道进入后,向密密麻麻游客吆喝着,不到三分钟一箱矿泉水以一块五毛钱每瓶的价格,被一个团的游客抢购一空。与此同时,赫然发现广场进出口的各个通道及要塞都遍布有水贩及兜售旅游纪念品的游商,我佯装成游客观察水贩们的销售状况以及进货渠道,经过勘察得知这些冷冻的矿泉水都是从大剧院西侧的胡同内和南池子送来的。只需一个电话,不出几分钟,便会有人骑着电动车带着矿泉水从广场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驶来,而贩水的游商只需在广场里面的栏杆内接应就行了。

当知晓这一窍门后异常兴奋,便不用再去三里河进常温矿泉水了。我找到了大剧院西侧胡同内的一家商店,向店主索要了联系方式,只身来到天安门广场西北角的围栏内。我拨通了电话,不一会儿,骑着电动车的大哥便带着一箱矿泉水过来了,给过他十九元钱后便把24瓶一箱的矿泉水从围栏外拎到人群中叫卖着。正当一位游客购买我的矿泉水时,自己的后背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不是游客、不是城管、也不是警察,而是跟自己一样贩水的游商!“滚远点儿!”踹自己一脚的同行大哥说到。我拎着水来到了大会堂西北角与城楼和广场连接的通道口处进行兜售,卖的起劲时,两边的城管拿着对讲机进行包抄,迫不得已会把矿泉水扔进垃圾桶佯装成游客坐在林荫下乘凉。

没干几天,在城管频繁来临和警察叔叔的威严以及同行的挤压下我最终选择了离开。

仔细思量后,于七月中旬辗转来到国家体育场鸟巢,鸟巢附近的卖水商贩几乎微乎其微,大多都是照快相和放风筝的游商。认真勘察广场周围的情况后,我蹬着三轮车找到了邻近的中华民族园唐人街北边的地下一层超市,以一块钱每瓶的价格购买了三十多瓶散装冰凉的矿泉水装进车厢,蹬着三轮车来到了广场下方涵洞内的非机动车道,停靠在墙边锁上。拎着矿泉水从围栏外翻进,走上封闭的楼梯(大型活动时才敞开),再从围栏内翻出,在照快相的游商旁边吆喝着。生意果然出乎意料,三十多瓶矿泉水不到两个小时便以两块钱每瓶的价格将其售完,尝到甜头的自己迅速折返民族园超市,再次购进几十瓶矿泉水来到这里兜售。现场售卖厅的物品价格颇高,所以连快相大哥也忍不住要在自己的手上买水喝。一来二去,这样的一天没有任何压力便轻松地赚了两百多块钱,然而如果跟发哥在工地里干一天仅仅挣五十块钱。

那时候,十七岁的自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彳亍于这虚无的商机中,尽管是在做着俗不可耐的事情,但却狂妄的认为这是在进行伟大的创业。

每天三番五次的去民族园地下一层超市买矿泉水,渐渐的便与那位漂亮的女收银员熟络起来。她由最开始的不提供方便袋,到最后甚至亲自帮忙替我把水拎到外面的三轮车上,在心低总是涌现出一丝感怀!她知晓我在广场上卖水的事后,对自己或许产生一点敬佩吧。对此自己很开心,每每转身离开时,看到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自在的微笑,心里面总会莫名的感到欢喜。

短短的一个周便挣到了一千多元。知晓兜售矿泉水这么挣钱后,部分照快相的、卖风筝的游商纷纷转业开始贩卖矿泉水。伴随着暑期来京游客的与日俱增,无照游商也在迅速增多,兜售纪念品的、卖矿泉水的、卖老冰棍儿的、卖风筝的分布在广场周围的各个角落向来往的游客推销着他们的商品。渐渐地,广场中央地下非机动车道的涵洞内停放着一些专门负责供给旅游纪念品的车辆,供给冰镇矿泉水的车辆,供给游商午餐的车辆,简直门庭若市。

代理商(水贩)的出现为我省去了部分时间,故而便不再去民族园超市进货,也为我节省了额外的开支,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兜售矿泉水。之前每次前往超市不仅仅是购买矿泉水,偶尔会买些零食,这无非是想在收银台前多停留一会儿,看看那女孩温雅的面容,自从没再去她那儿进货后心里倒有些怀念,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却她的模样,但一直也不敢找她。不晓得去见她的理由是什么。

“Hello,thewater”我口齿不清的说到,

“howmuch”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的老外说到。

“two”我说到,同时右手摆起了剪刀的手势,

ok”老外说,开始从兜里掏出人民币来。

在鸟巢西侧广场上的座椅上我成功向一对老外夫妇推销了两瓶矿泉水,那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跟老外对话,虽然语法简单只有两句,但做梦也没想到老外竟然能听懂自己的话,更让自己喜出望外的是能够听懂他的话。

园区老冰棍儿袋子和旅游广告传单的无节制的发放致使地面布满一层白色垃圾,袋子在有风时飘向空气中大煞风景,以及纪念品质量的不合格遭到游客的纷纷投诉,致使警察和城管强强联手对鸟巢附近的游商进行了全面的整治。七月二十七日中午,正在广场东南角垃圾箱旁向游客推销矿泉水的自己被几名便衣警察逮住,由于之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他们把我带到警车上仅仅做出了行政警告之后又将自己释放。

不识好歹的自己次日仍旧游窜于广场周围兜售矿泉水,谁料刚一开张便被便衣警察逮住并送进西北角民警值班室内。紧接着,发传单的、卖各种纪念品的、卖风筝的等和自己同行的陆陆续续被送进来,我们一同蹲在地上,背贴在墙上,脸色沉重,神情失落。时而会有游客推开警察值班室的门,向里面询问一些路况的信息怎么走,一位外国小伙子对里面说到:

“whereisthesubway?”

我应声而答:“lookthere,turnstraight,thenrighthere”

皮肤黝黑的他说了句“:thankyou”

紧接着警察叔叔说了一句:

“英语学的不错!”

“呵呵。”我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过了一会儿,民警厅外驶来了一辆警车,我和在场被便衣警察逮住的游商一同被押上车。车身由紧密的无缝钢管拼接而成,犹如牢笼!不,实际上我并非坐上了警车,我们一行坐上了押解犯人的囚车,只是略微有些不适应,全然没有反映过来。看着车窗外自由自在的游客,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玩着好生羡慕。忽然发觉自己的自由已被束缚,心变得渗凉渗凉····。

警察叔叔把我们一行带到了大屯派出所,开始逐一审讯着我们家庭成员状况、身份背景、在京住址等,一五一十地向警察叔叔汇报后最终签完了字按完手印,拘留的手续正式办理完毕已是深更半夜。意料之外的是自己未满十八周岁,故而免受了被拘留的梦魇。但那天黑夜,我依旧和其他游商们一起被送进了朝阳区常营拘留所,警察叔叔把我的同行一一分配完善后又独自带着自己返回到了大屯派出所,在黎明之前将我释放。

还是年轻好!

太阳在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昨日停靠在中轴广场南侧地下通道内的三轮车依然还在。它孤零零地停放在墙角,没有其它任何的车辆,仿佛在等候着自己的归来。我掏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了车锁,骑着它向住的地下室驶去。

趁着清晨道路上的畅通无阻,我使劲的蹬着车轮沿着北四环一路向西。牡丹园桥下的十字路口车流不多,稀散的人群站在路口的一侧等候绿灯亮起时穿过马路,然而对于这个不用驾驶执照又无需挂牌的非机动车而言,红绿灯对自己显然没有作用。在这儿待了一年不论走路或是骑车过路口,只要没车通行,管它红灯绿灯一如既往的向前冲。这个来自农村调皮的野小子当然不懂什么是遵纪守法,在红灯的时候我见正允许通行的车辆暂时没有汽车通行,于是便加速穿过十字路口,由于对三轮车的骑法掌握不牢加上昨夜一宿都在折腾中完全没有休息好,此刻的自己正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之中,故而把其当成自行车来驾驶,一不小心三轮车的左车轮撞在一辆停在左转弯待转区的银白色桑塔纳车上,致使车厢的边缘从桑塔纳的车头上擦过,我听到一声响动第一感觉便是遭了。但由于自己的三轮车还能完好无损的向前出发,也许只是轻微的触碰,并没有在桑塔纳的车头上留下划痕,毕竟一般车祸所产生的纠纷都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而自己这仅仅是非机动车,所以想想其实没事,头也不回一个劲儿继续向回家的方向驶去。

距离事发现场越来越远时,心里不由的舒缓了一口气。就在暗自庆幸之时一辆颇为眼熟的桑塔纳从自己的左侧超越,突然停止在自己的正前方,牢牢地堵住了前进的方向。出于本能的反应我不得不采取紧急刹车,自己的三轮车在桑塔纳后面半内米停下。紧接着正儿八经一腔北京口音的大叔从驾驶室出来,气冲冲的向我走来说道:

“往哪儿跑”并露出十分愤怒的表情。

我顿时吓的有些惊慌失措。他渐渐逼近我的眼前,并用右手指向桑塔纳的车头说到:

“出了事故得赔偿,”

“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谅解”我说。

司机大叔显然毫不同情我这个肇事逃逸的毛头小子。他手指着车头龇牙咧嘴地说到:

“蹭坏了这么长的一条划痕喷漆维修的话至少需要五百元!”

“我那有那么多钱,可以让我走好吗?”我说道。

大叔说:“再不给钱就报警!”

天哪,我刚从派出所出来,那是个无聊至极糟糕透顶的地方,想到他要报警就急忙的说到:

“我给您。”

我努力从两个兜中摸出六十七元零钱交到司机大叔的手上,他一脸怒气的说道:

“就这么点儿吗,三轮车还想要吗!”

那趾高气昂的嗓门招来了许多路人前来围观。我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

“把三轮车卖掉才赔得起!”

瞬间感觉到特别的无助,感到很痛心!我乞求着那位大叔说到:

“我真的不容易,您让我回去好吗?”

他更加迈着嗓门说到:“我容易吗,养老金好不容易才凑够钱买俩车,我容易吗,干了一辈子,就买了这辆桑塔纳,容易吗我!”

他强行说要把三轮车卖掉进行赔偿,我说:

“等一下。”

我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部老版诺基亚手机,我说:

“把手机给您行吗?”

他接过我的手机说道:“连五十块钱都不值!”

他又还给了我,但他硬是想骑走我的三轮车,这该怎么办呢?我恳求着他原谅自己犯下的过错!

“您可以把您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等到挣够钱后保证第一时间给您送来。”我说。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无可奈何,又有些同情自任倒霉的样子,拿着六十七块钱驾驶着他的桑塔纳驶入车流中。

八月的北京城气温居高不下,依然像一个大火炉,烘烤着每一个极力挣扎的灵魂,眼睁睁的看着大好青春被蒸发掉,令人忐忑不安。期盼已久的大雨,只是稍纵即逝而已,轻轻吻了一下大地便又瞬间离去。是返回工地继续从事索然无味的行业,还是再一次卷土重来重新开始!在阜成路南二街的地下室内我绞尽脑汁的想着生财之道。

既然鸟巢的游商已被有关部门控制,但天安门依旧热闹非凡,游客多、游商多、城管和警察也遍布于各个角落。不晓得为何这里对商贩的管制要比鸟巢松懈的多,很少有便衣警察的出没,纵然不幸被逮住顶多也只是做出行政警告和处罚,在试水几日之后便认为前往天安门贩水有利可图。

在城南的旧货市场内购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上午十点多钟骑着自行车从住处出发,途经展览路、三里河、长安街至天安门。与自己并肩同行的还有许多热爱运动的专业骑手,他们把车子的骑得飞快,屁股撅的老高,在自己的跟前一晃而过。对别人的超越我很愤懑,我使劲地蹬着脚踏板在后面拼命的追赶。

在大剧院西侧胡同内的小商店购进一箱冷冻矿泉水用绳子栓在后座上,骑到人民大会堂南路与天安门广场西侧中门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游客络绎不绝,我把冰水拎到人群中开始叫卖着。几乎每隔十分钟城管便会从车内出来巡逻一次,身穿制服的他们与游客的着装有着完全不同的样式,一目了然。待他们渐渐临近时,自己早已逃到南边公交车站旁。冷冻矿泉水卖的虽快,但极不易携带且容易暴露目标,而老北京冰棍儿体积小便于携带一箱也能够赚得三十多元,却卖的较慢。每天除了要进行有效地筹措进行合理的贩卖外,还要与城管玩儿捉迷藏的游戏。

太阳降落时,俊朗帅气的旗手们迈着整齐的脚步从城楼内走出,两旁的机动车停止在宽敞的马路上,我拨通了送水大哥的电话。旗手们以娴熟的动作和完美的姿势进行着降国旗仪式,游客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和相机纷纷拍下这经典的瞬间,当旗手们完成了所有的动作返回城楼时,两旁的交通恢复了畅通,广场上所有的游客开始涌向各个出口。我的冰镇矿泉水和老冰棍儿如约而至,把其拎到通道处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无需刻意叫卖,总会有口渴的游客购买矿泉水,不到十分钟,当广场上的游客空无一人时自己的冰棍和矿泉水已然兜售一空,只剩闪烁着灯光的警车在广场上来回巡逻着。

夜晚来临的时候,巨型水柱伴随着激情澎湃的音乐从金水桥下喷出,城楼上各个角落灯火通明。在月亮升起的夜晚,在清风吹佛的时刻,这儿聚集着无数华夏儿女,停驻脚步观望一番城楼中央的主席头像,无论在任何一个角度观赏,那肖像中灵动的眼神仿佛都在注视着自己。我躲在灯柱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不时眺望着是否有城管警察的临近,确定安全后,我走进人群中叫卖着:

“老冰棍儿一块,老北京冰棍儿一块钱一根。”

不时有人过来购买,当然在我不远的地方亦有很多像自己这样身份的无照游商,卖纪念品的、格格帽的一览无余。夜晚天安门城楼下的景象嫣然变成了繁华热闹的街市!警察的不期而来,同行业以灵敏的动作收拾好各自的商品仓皇而散。

一位穿着一条破旧长裤,未穿上衣、稀松的头发发白而又散乱的老翁,双腿跪在城楼下人来人往的地面上,不停地弯腰磕头,额头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正前方的游客慌忙躲避。那充满乞求的眼神和忧伤的表情以及生活给他带来的种种不幸只是在那一刻展现的那般真实,那样令人深思!他必然没有家人,他虔诚地祈祷着每一位游客的好心施舍。或是他像是在求救,他可能并不需要钱,从那瘦骨嶙峋的躯体来看,他已然很久都没有进食了,是的,他饿了,他真的饿了!但仿佛没有谁会为之动容,原来那一刻我仿佛能明白自己的幸运。

午夜的长安街,没有机动车的穿梭,只见几辆的哥开着自己的车沿街揽活。伴随着最后一趟班车的驶离这里已然消失白昼的繁华。我数了数身上一大把零钱满意的装进兜里,鼓鼓的感觉令人开怀让人舒畅。我骑着自行车在长安街的主路上由东向西飞快的行驶着,不遵守交通法规的我一度将车子骑到主路上,弯腰加速向前冲的一瞬间手机飞了出去,摔落在墨黑的柏油路上,当刹住车时,手机的零部件距离自己已有十多米距离了。

虽然没有给发哥上班,但和工友们同住在一起,发哥并没有因此而排斥!故而深夜回来时我一般尽可能地小声音无动作,满身的汗水味夹杂着几丝期许和工友们一起进入睡眠。虽然大清晨总会被他们的洗漱声弄醒,但等到他们全部上班后我会继续在床上小睡一会儿。

增光路农业银行在早上开门的时候,总会率先跑进去拿着银行卡和不足五百元的大把零钱交给了柜台玻璃窗内的业务员,让她把这些零钱汇到自己的卡中,虽然存不多但却格外开心。记得银行保安对我说:

“为什么不多攒一些拿过来一起存呢!”

那个时候,每隔两三天我都会去银行存钱,故而银行的保安对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尽管每次去我都尽量的回避他。

临近中午,跟往常一样,从大剧院西侧胡同购进一箱冰棍后来之前的位置兜售。来到这边后忽然发现,昨日卖冰棍的大妈没有现身,没有了同行的竞争,生意便特别好。正当一箱冰棍儿即将售完的时候,一辆城管皮卡车在自己的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停下了。喔,妈呀,我的自行车纵然锁在那里也被两名制服城管抬进了皮卡车内,车厢内响起”砰“的一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迅速放下手中的冰棍儿向他们追去,可是一脚油门装载着我自行车的皮卡车向南边快速驶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一脸茫然地站着。

我晓得城管还没有下班,他们一定会再次经过这边,我绕着大会堂和大剧院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搜寻着那辆皮卡车的踪影。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双腿几近麻木,我在大会堂的西北角的十字路口由东向西边走边寻找着。绿灯一亮,两旁的车辆齐头并进,就像三国演义中两军交战一样向对方的领地迸发,但此刻却没有重合。一辆特别熟悉的皮卡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看到自行车在车厢内后兴奋的自己迅速跑到了马路上皮卡车的正前方,果然是他们,那两位未经我允许就擅自把自行车拉走的城管。他们停下了车,摇下玻璃露出了脑袋,还未等我开口便据理力争用非常专业的术语说道:

“你违反了城市的正常秩序,属于违法经营依法没收相关赃物!”

自行车变成了赃物,然而自行车对我而言却是我赚钱的工具和命根。

次日,我来到西单明珠大厦后面的灵静胡同西城区城管监察大队交纳了五十元罚款后赎回了自行车。依法没收工具并没有促使自己改邪归正,反而激发了自己抗争到底的念想。自行车赎回后我骑着来到天安门东国家博物馆北门对面的南池子内,我在商店批发了一箱冰棍后骑上车逆行来到天安门广场东北口的栏杆外停下,把自行车与白色的栏杆锁在一起,抱着一箱冰棍翻越栏杆跨进了广场的东北角,在出入口通道外进行兜售,卖风筝的、卖纪念品的、像自己这样无照经营的游商流窜至附近的各个角落与城管光明正大的博弈。

顶着炎炎烈日我在游客中叫卖着自己的老冰棍儿,无数陌生的游客买着自己的东西,没有想过他们吃完自己的老冰棍儿后由于添加的化学色素和防腐剂会引起身体的不适,只在短短的几秒钟,简短的几句话和一个动作便形成了交易,没有想过因他们的购买而感激,只在双方得到方便时上演了一些故事。

一辆城管车在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停了下来,车内下来一位保安放空了自行车后胎的空气。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好悲凉,人与人之间原来这般难以沟通!城管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小商小贩的滋生,还原城市一个崭新的面容,还原游客一个安逸的环境,使游客能够拥有一个良好的心情在此赏景游玩,但城管并没有彻底遏制住商贩们的行为,只是稍微的控制一下商贩的增长,是城管的人手不够吗?我倒是猜测城管十分理解这些游商的苦衷和本质,为这些市井小民提供了一份特殊的工作岗位。政府还是体恤民间疾苦的,毕竟像我们这样贪婪没有能力去找到一份工作的游商的产生与国家对整个社会发展调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企业实力雄厚,经济水平提高,综合国力增强,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游商自然销声匿迹。究其根源,只要国家能够通过对教育的不断创新和改革培养出大批优秀的人才,我们的国家便会很强大,这更需要每一位公民通过自身努力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若是每个人的自身命运都能与社会群体紧密连接在一起,那么社会必然和谐。城管叔叔和警察叔叔从游商那里收缴的罚款(换句话说是缴纳的税务)想必是全部上缴到财政部,再由财政部拨到教育部,让那些跟曾经的自己一样因贫困而辍学的山里娃念上书。所以,作为游商亦要理解城管叔叔和警察叔叔工作的特殊性和为难。

修完自行车后已是黄昏时分,在巷子深处吃了一碗刀削面,浑身有力。越是临近夜晚,城楼下的人便聚集的越多,和往常一样我端着一箱冰棍儿悄悄的溜进的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叫卖着。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城楼前依旧有许多游客在漫步着,不晓得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清闲,不晓得自己的生活为何这般紧迫,总是幼稚的产生这样的疑惑。卖完一箱冰棍儿后又迅速骑着车来到南池子批了一箱,城管渐渐散去,同行渐渐离去,游客也渐渐少去,抱着一箱冰棍儿走在灯火通明的城楼旁少不了有几丝落漠。站在稀散的人群中吆喝着,夜渐凉的时候,买的人不多,心情略微有些惆怅。一位警察叔叔悄无声息的临近自己的身后,毫无察觉的自己沉浸在收钱的喜悦当中,当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的时候,才恍惚过来是警察叔叔的手,那样强劲有力,感觉不到任何的舒适。警察叔叔带着自己来到了警车跟前,正当他松手的一刹那,我跃起前身向东边奔去,这里遍地都是警察,我不得不往中山公园内跑去,谁料公园的大门紧锁着,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下我奋力地爬上铁门纵身一跃,跳了过去,“咯吱”一声在我耳际想起,疼痛接踵而来,我勉强爬到一片草坪上躺了下来,模糊中看见一名保安走进自己的跟前,紧接着警察叔叔用脚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口中说道:“您慢点跑!”第二下正好碰到方才受伤的地方,剧痛憋出的汗与眼角的泪花交织在一起格外苦涩。警察叔叔弯着腰使出浑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草坪上扶了起来,打开了公园的大门,搀着自己向警车走去。

上车后,警察叔叔询问着我的来历、住处、以及其他情况后递给了自己一张五十元的罚款单。我在警车中独自沉默着,,注视着车窗外那些在夜晚独自欣赏着城楼古刹的游人。十多分钟后我努力从兜里掏出了钱交给了他们,扶着车门带着疼痛步履蹒跚缓慢的离开警车。肯德基的香味从车内传出,嗅着令人心痛,内心的那种愤懑伴随着警车灯光的闪烁越演越烈!午夜没有多少游人的长安街褪去了白天的活力,天安门西公交车站空无一人,久久也没有等来公交车的影子。在疼痛的折磨下想要回家欲望异常强烈,步行到马路中央,拦到一辆出租车,缓慢地走了进去。回到阜成路南二街我给司机师傅十七元钱后挪动着有些疼痛的身体下了车,走进了宿舍,在一片呼噜声中安静的躺下。

海军总医院的门诊部就诊的患者排起了长队,挂完一张骨科的号后来到了三楼南区骨科专家诊断的科室。尽管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尽管无人搀扶,但我依然会表现的跟常人一样,害怕被人看出破绽,因为自己没有倒下的理由。拍完X光得出的结论是:左髋软骨组织韧带拉伤。这一触碰就疼痛的地方着实给自己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之前辛辛苦苦挣得的钱转瞬全部上交了医院,回到地下室,恰巧遇见发哥,他批评了我的行为。也是,毕竟年初的时候,是妈妈叮嘱发哥带自己出来的,一定要听发哥的话,发哥有权利叫自己该做哪些事,不该做那些事,这次无端的受伤着实给他增添了一些麻烦。

尽管医生嘱咐自己要尽量减少活动,但还是喜欢四处走动。在盛夏的午后,逃票钻进玉渊潭公园,独自坐在湖岸旁林荫下的长椅上,轻柔的风儿吹过,翠绿的柳枝随风摇曳,水波荡漾,思绪万千,近期发生的事总让人思绪万千,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不是在创业,而是逃避本职工作的无奈之举。更何况自己这是在违法经营,扰乱和谐社会的秩序。但确实不想继续在工地里从事那份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

休养的几天里,时常去西单图书大厦看书。每当人感到困惑时,原来阅读可以令人能够敞开心扉积极面对生活。那些励志故事和心灵鸡汤鞭策自己一定要勇往直前、坚持不懈、不甘落后。看书的时候总会碰到一些人搭讪,这里聚集着大量直销人员和教育培训机构的宣传人员,他们不断的向自己解说他们的来龙去脉以及人生价值与远景,这让自己对各行各业有了一个浅薄的认知。病情好转后,我骑着停放在墙角生出一层红色锈迹的三轮车在大街小巷的垃圾桶内搜寻被丢弃的矿泉水瓶子和其它废品。仅凭这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满足日常生活的开支,我开始瞄准报厅、办公楼和居民区到处打听询问,看是否有废品出售的消息。在工商大学南门口的报厅内,我替厅主卸载刊物他免费给我旧报纸;在住总办公楼,我给他们打扫门前的卫生,物业给我一些废纸壳;在天宁寺的一家新装修的饭店内我帮忙搬运瓷砖让他们把施工剩余的废品全部给自己。夜幕降临的时候,三轮车的里面装满了各种饮料瓶、旧报纸和废纸壳,在航天桥下转弯的时候一不小心翻倒在地上,汽车喇叭声的响起令自己格外恐慌,在耀眼的聚光灯下我把自己的废品一点一点的捡起来。

发哥知道自己收废品后,让我去工地里把剩余的保温纸箱和用完的铁制胶桶等用三轮车拉出来,发哥总是乐意帮助自己向保安通融。有时候,拉了一车废品后保安死活不让通行,然后发哥百般求情才肯放车出去。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折腾后,我于2009年9月1日重新回到发哥承包的钓鱼台别墅工地施工。别墅用的每件施工材料都是精品,内部装修极为奢华,这里将打造成国内最顶尖的高端别墅,据说这是专门为日后接见外国政要使节而建。非平民百姓住的地方,故而建的富丽堂皇。临近的商品房七号院开盘时,以每平米三十万的售价问鼎中国房产之最!这里与政府单位、国有机关、三甲医院、高等院校、林荫公园、商场超市仅一步之遥,寸土寸金,贵,有它的理由!

一次,在地沟里干完活儿后衣服被弄得脏兮兮的,头上也布满了尘土和白色的棉粒,看去和一个乞丐极为相似。工长和发哥路过的时候对着自己说到:

“他就像个傻蛋!”

这样一句对自己的评价传入耳际瞬间让人头脑发热,血液似乎停止流动,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我该是要去恨他们对自己的鄙视,还是恨自己的无能和没用,致使寄人篱下受到屈辱。发哥和工长哈哈大笑的表情深深地刻印在心里,想起都是一种酸涩的心情。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四千枚火箭弹击散乌云,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北京城区四处都有民警值守站岗,就连玉渊潭公园的出入口都增设了安检设备,并配备了数名干警。天意新商城大楼外的显示屏、和世贸天阶巨型显示屏上直播着天门广场的阅兵仪式,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群在观看这激动人心的画面。今日祖国欣欣向荣的景象令无数中华儿女为之自豪,三十四个省市的彩车装扮的更是曼妙而生动,让每一个观看现场直播的人都为之兴奋起舞。

晚上七点的长安街灯火辉煌,东西主路上没有汽车穿梭的影子,只见一排排警察以严肃的姿势站在马路上,四下都被警戒线封锁。天安门广场正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城楼上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一边观看着演出一边品尝着餐桌上的点心。节目演到高潮时,美丽的烟花在天安门的上空绚丽绽放,美的无与伦比,美的让人赞不绝口。我和工友强子在宣武门的一处街道上勉强欣赏到这烟花燃放刹那的唯美与浪漫。天安门广场上晚会精彩的内容映射出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变革和当下群众生活的普遍改善。虽然未能亲临现场,但那种激动的心情仿佛从来都没有过。这就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正迈向一个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幸福安康的新局面。

十月二日,中秋节和国庆节完美的重合在一起,天安门广场吸引了近几十万游人前来观赏,华灯异彩的街道和现代化的建筑错落有致,天安门附近的公交地铁已然停运。从王府井步行至广场的途中,只见黑黝黝的人头浮现在眼前,绿化带中种植的新鲜花朵,也被来往的游人踩的不堪入目,建国以来天安门广场第一次涌入如此多的人群,令每位来此参观的游客惊叹不已。电话此刻响起了,是发哥打来的,他让自己回去一起中秋团圆聚餐,然而比起吃饭我更喜欢这热闹的场面。三十四省市的彩车在天门广场铺地展开,每辆彩车都完好的诠释了当地的民俗与经济发展面貌,这让我们每一位参观者不得不惊叹设计师的别具匠心与巧夺天工的技艺。广场中央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大红灯笼,上面刻着中华民族成立六十周年的字样,第一次感受了时代在召唤我们年轻一代要积极进取、努力拼博、开创美好人生篇章的愿望。

2009年11月1日,北京的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雪,我和工友阿东、群群来到了顺义高丽营镇的特种兵训练学院,将在体育馆及新建综合楼内干活。在游泳馆内十多米高的钢管架子上给圆筒管道做保温,望着脚下零散的钢管稀拉的连接在一起甚是恐惧,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纵使系着安全带仍心有余悸。

车辆三百六十度急转弯、特警持枪蹦上围墙、人员劫持求救等,操场上每天都在演习着警匪大战的画面,甚是过瘾。看到那些特警们在夜里不辞劳苦的训练令人肃然起敬,和这些特警相比,群众的生活简直平淡无奇。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但气温并没有完全降下来,我们的穿着依然很单薄,可是到了夜里冷风就开始刮起来了,渗入到屋内,冻的我们直打哆嗦。

军事学院的活儿干完了之后我和工友阿东乘车来到了九华山庄。由于戒备森严,我和阿东不得不从侧门悄然潜入。奇形怪状的石块拼接成的假山简直惟妙惟肖,置身假山的内部又是一番别具特色的景象,似城堡又似水帘洞,有各式各样的图案。穿越假山,浓雾萦绕在小湖之上,湖水清澈见底冒着浓烟,水的温度不高不低,很多穿着比基尼的社会名流正在进行沐浴,真是令人无比神往。

回到城区后独自前往万通新世界百货买了一身衣服以备冬天穿,又辗转来到西单民族服饰店买了一顶礼帽。由于脑袋大特别喜欢戴礼帽出去溜达,喜欢模仿上海滩许文强的那种霸气。

十二月初的一段时间,每天独自一人来到国贸远洋中心的大楼内修缮保温活。站在楼顶上,财富中心、嘉里中心、京广中心这群庞大豪华的建筑办公大楼在这个地段拔地而起,蔚为壮观,不愧是北京的经济、商业、文化、办公中心。

在远洋中心B座十一层东北角修复水管的时候,梯子由于不稳当,在光滑的地面上来回晃动着,一不小心梯子滑到,紧急之时我用手握住了水管道,管道上悬挂的一罐胶水瞬间泼洒到头上,从脸颊流出,面目全非,由于周围又没有其他的施工队所以只好跳下,把地下弄得一团糟。这致使我不得不提前下班,我戴上帽子行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生怕被人看到,也生怕影响了这块儿繁华地段上优雅的风景线。我脚步缓慢地走过呼家楼,来到了核桃园北里,我走进了一家理发店,掀开帽子,店主霎时惊呆了,因为胶水已渗透到自己的头皮表层,根本就无法清除被胶水牢牢粘住的头发,否则头皮就会脱落,询问几家理发店后无果无奈返回。

夜晚的地下室宿舍,发嫂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去自己头上被胶水粘住的头发。发嫂从来都没有替别人理过发,更没有学过相关的技能,但她在自己的头上那种认真仔细替我剪掉被胶水污染头皮的发质时,跟自己的母亲那样细心,这让人不禁的感到温暖!就这样,每过三两天头发稍微长出一点就会被发嫂减掉,这让自己忘却了之前对她的傲慢与偏见,之后我也更加勤奋的跟发哥干活儿。

远洋中心的活儿干完后被发哥调到东直门万国城高档公寓维修之前的保温。每天在航天桥乘坐特二路前往现场,每个早晨坐第一趟公交车,在上面一层最前一排座位上看风景,看城市中的人和事,手机始终放着一首歌《灰色空间》,喜欢聆听这首伤感的旋律,和内心的呼喊交织在一起,这让坐车的时间变得格外惬意。

十二月七日一大早,金杯车拉来了一车保温材料,冷风呼呼的吹,抗着材料的自己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工地的大门总是紧闭着,每次扛着材料进门总显得有些吃力。领导和工人一般早上这个时段都会同时进入现场,因此我一般格外小心生怕这材料碰到领导,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令我难忘的是,一位气质不俗的中年女人在我要进大门之前主动把门缝拉得更开一点,以便自己能很好的扛过去,这种体恤民工的情怀令自己感动!

腊月七日,北京城的上空迎来一场大雪,皑皑大雪覆盖在路面上,我拎着行李箱带上礼帽、穿上在西单商场戴希曼买的花花公子鞋在阜成路北二街交汇处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西站。天气寒冷,老妈他们催促自己早点回家,我便在思念家乡的情怀之中比发哥他们先一步坐上了回乡的列车。

家是抚慰心灵的港湾,是疗伤的寓所,家的一切都是温暖的!自己第一次从建好的白河东站走出来,感受到了家乡的美与真,以及对家乡的这些变化所发生的感触。虎年春晚王菲的一首《传奇》唱出了她的传奇人生,也让大家知晓了作词及原创李健的传奇人生。这一年是快乐的、幸福的、有亲人和一起长大的同伴们的陪伴,我放佛感受到了质朴与真实。

正月初八,三叔承包的煤矿鸣锣开张,我和爸爸、表叔们在县城坐上了开往太原的班车。零八年的经历如今再次上演一次若再次阐述未免有些浪费笔墨!再次去崖尾煤矿的时候已然丧失之前的活力,窑口上方安全生产的“产”字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矿里办公室的地面上也炸开了各种裂痕,只有不多的几名矿工每天扛着铁锹往返于井下和窑外。那些天我负责在煤场门口的磅房记录出煤的吨数。

元宵节的晚上,冷风从裂开的墙缝中吹进磅房内,屋外驶来了一辆猎豹汽车,三叔从驾驶室走出,他叫了我一声说出来帮忙,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一箱汤圆递给自己,让下班的时候分发给各个矿工。然而,正当他关上车门的刹那,我看到一位抚媚妖娆的女子坐在后座上。山顶上的残雪还未消融,冷风从山沟的一端阵阵袭来,坐在三叔后座的的女人却穿着单薄的红色上衣,磅房上方亮着的巨大太阳灯把四下照的透亮,那女子在车内衣衫不整的面容清晰可见。我还未来得及想像三叔和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时,汽车已消失在乌黑的山沟中。

数日后,几辆煤管局的三菱越野车停在煤场办公室旁边,矿长满脸忧郁的神情被带进车里,车子走后地面出现两条轮胎的痕迹,轮胎卷起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久久未曾消散,自那以后三叔的那座煤矿便没再生产过。

我又一次来到了北京,虽然梦想的实现需要时间验证,依旧认为这里有很多机会等待着自己把握,也十分相信自己的未来必定大放异彩。当再一次踏进这个城市时我没有选择去工地干,在网吧不停的搜罗着各行各业的招聘信息。一条招募群众演员的信息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月薪不低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明星大腕。在各种诱惑的驱使下拨通了招募经理王总的电话,确认电话和发布信息上的地址无误后,我拎着行李从东直门坐上916路汽车来到怀柔,在中国数字影视制作基地大门前下车后拨通了王总的电话。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停靠在自己的跟前,果然是王总,我坐进了车里,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简历交给他,他在这张用笔书写的简历中大致看了三秒钟目光便投向了车子的正前方,口中同时吐出一团烟雾,右手搭在车窗上抖动了一下烟灰,开着车子驶离了。

左拐右拐,最终拐进了几公里之外的巷子深处。车子在一座农家院的大门前停下,大门半开半掩着,王总推开了大门把我带进了院子里,院子内到处都是采用极薄的白色泡沫制作而成演员的剧照悬挂在墙上,左边的两间房间里摆放着数十张两层的板儿床,大约有二十多张陌生的面孔在自己进院时怪异的注视着自己,让我感到几丝疑惑。王总把我领到右前方的办公室后关上了门,然后跟我讲了一些签约的事宜,最后,在他的讲解中我把身份证和一千块钱交给了他。

锅里煮着大锅面条,带着鸭舌帽的哥们用筷子不停的搅动着,以免面条粘合在一起。锅的左侧排起了长队,一群青年们手握着饭盒等候着吃饭,四把面条被前面的哥们一抢而空,待自己捞面时仅剩几根又短又粗的面棍儿,夹到碗里后又舀了一勺汤后到喝到口中,酸的不是滋味。

面条馒头的生活过了七八天,没有任何拍戏的活儿,每天在院里院外晃悠着,每天总会看到很多人离开又有很多新的面孔到来。我和他们一样大多都是从网上、报纸上、以及城市的LED屏上或是从其他途径得知的信息才前来应聘的,来者大多都是二十多岁来自外乡的年轻男女们。

夜幕时分,月光照进院内一片寂静,耳际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各自内心的焦虑。彼此间不曾过多的交流,致使这氛围变得格外沉重。

三月十二日,终于盼来了活儿,王总组织院内的人一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马路旁。马路旁堆放着几十捆树苗,路北侧一片宽敞的荒地上挖掘机正在清除一些杂草和碎石。王总从货车的蓝色槽箱里拿出一些铁锹和锄头分发到各自手中,叫我们挖沟栽树。我甚至还以为这是一部有关植树的剧集,但现场却未曾发现摄影机械和道具。从中午干到深夜,一块儿空旷的地面上一天时间栽满无数颗小树苗,临走时不禁地眺望了一番。

种完树后又恢复到之前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在院里院外进进出出,无聊至极。又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戏,是一部著名导演张国力执导的《草根王》。我和院子里的同伴们饰演剧中的市井人物,装扮的土里土气,与明朝时期的天津卫相得益彰。

2010年3月19日,天津卫视十周年生日。由于该剧将在天津卫视领先上映,故而剧组准备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蛋糕。张导从房车内走出,来到蛋糕旁热情的问候着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和演员。

“来来来,群众演员都来吃蛋糕喽”

“来来来,群众演员都来吃蛋糕喽”张导迈着嗓子说。作为群演的自己一拥而上从他手中接过一块儿蛋糕狼吞虎咽的吃下。张导最后才把蛋糕分给摄影师和副导演,他的卑躬屈膝令人瞬间对这位荧幕上的大人物感到敬意。

穿着古装和主演一起在这仿古的建筑中走着,几台摄影机分部在各个角落正拍摄着实景,终究非专业演员,动作不到位的时候总会被领头的用力推拉,完全不会顾及这些群演的颜面。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人召唤着,一个月下来王总并没有给我们下发一分钱!没有任何油水的馒头和面条吃的自己面黄肌瘦、四肢无力,迫于无奈于四月中旬结束了这简短的群演生活。

回到市内后,我并没有联系发哥,因为他那里的工资太低,虽然他对我很好,但在利益面前,谁都很理性!我和工友阿东一起在昌平平西府找了一间房租住,跟着海叔干活儿。我和阿东被派遣到朝阳大悦城在建的高端公寓内施工。在工地里干活儿的时候,领班周工总会悄悄地走到自己的梯子旁,注视着自己干活儿的手法和质量,当然我是个急切心很强的人,大多时候,周工看到自己刻苦干的样子虽然没有主动称赞,但从他那满脸喜悦的表情中可以知晓自己干活儿还是令他比较满意的。每天乘坐公交车往返于住处和工地的时候,我和工友们总是喜欢在车进站的时候一拥而上,快速抢到座位。

二零一零年五月二十八日,朝阳大悦城隆重开业,吸引了许多顾客的到来。一辆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许多商界的领袖人物,他们的出场引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走在红地毯上的那些大佬们在摄影机前依然英姿飒爽、步履轻盈、颇有企业家的风采!他们上场的讲话更是那般的激动人心。光滑的大理石铺设而成地面尽显雅致,店面各式各样的装饰风格和来到这里的顾客穿着打扮,折射出这里高端的消费档次,脚下那双破旧布满尘土的鞋踩在这晶莹剔透的地面上显的格格不入,我悄悄地从玻璃大门内退了出去。

特色的美食、华丽的服装、和昂贵的珠宝首饰再度诱惑着自己对物质生活的狂热追捧,以至于对那每天简单平淡的工地生活感到厌倦。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葬送给工地,没有想过要一辈子做着这份平庸的行业。就像是打了一针鸡血的自己,再度辞掉那份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

我加入了之前在北京图书大厦看书时认识的一位销售经理,跟他一起在一家直销行业从事一名推销员。加入这个行业不需要任何投入、任何约束、任何限制,每天的大半时间都在开会,主要是聆听讲台前演讲的人阐述公司的背景,成长潜力等相关信息。他讲到要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人民需求以及个人愿景把这份伟大的事业如何做大做强,通过把这些优质的产品告知身边的每一位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不断的分享和传播来提升自己的业绩,这便是直销的魅力!这样的演讲每天都会听上好几遍,然后再一字不漏一五一十的讲给别人听。

后来的好些天,龙哥带着自己上午去图书大厦寻找目标。简而言之,就是寻找那些有想法没有办法、想创业没有资金、想发展没有平台的志能之士。一向内敛含蓄的自己由于之前很少跟陌生人交流,所以面对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总有些怯懦。但每当退缩的时候总会受到龙哥的鼓励,他总是对自己说:

“现在把面子丢到地上使劲的踩几脚,待到他日成功了自然就有了面子。”

故而自己也一次次鼓起勇气和那些陌生但看起来“面善”的读者交流。最初的时候,由于自己全然不知晓专业知识和所在行业的发展前景,故而跟这些看书的读者沟通时总是通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没说几句便被对方驳得哑口无言。的确,不懂自己所在行业的潜在因素就贸贸然与人会谈,必然会败下阵来。

下午龙哥一般会带自己来到宣武门沃尔玛超市门口向进进出出的消费者发放产品的宣传彩页,把彩页发给叔叔阿姨后他们随即扔进了垃圾桶,就像在图书大厦把名片留给读者他们随即夹进书里一样。向不认识的人进行推销没有谁会轻易买自己的单,更没有谁会认真倾听自己对产品的详细介绍和描述。也许初期确实有一些难度,但每每想起王经理(龙哥的介绍人)在台上讲那些丰厚的奖金和诱人的待遇时,便的咬紧牙关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像龙哥他们这样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皮鞋擦的锃亮,每天都以精神焕发的状态来面对同事和顾客的销售经理(“销售经理”事实上是同事之间相互吹捧出的衔号)!他们住的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特别舍得钱去开会听课,舍得钱去购买得体的服装,舍得花钱去购买自己代理的昂贵营养品,吃的是圆呼呼的馒头,喝的是店里的大桶矿泉水。我仿佛能看到他们执着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这支撑着他们在人前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和十足的自信!这难道就是每一位从事销售人员的本质生活吗?

跟着龙哥混了一个月,连一件产品都没有销售出去,有些沮丧,但也可能合乎情理,自己不论是亲和力或是执行力都与一名合格的推销员相差甚远,这与年轻的浮躁亦有联系。在饮食方面一向不节制的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收入陷入了资金危机,于是每天跟随龙哥做销售的同时也在地铁里贩卖各种儿童玩具。

“家里有小朋友吗,魔术变脸摔不坏,扯不断,最能开发儿童智力的玩具。”地铁四号线车厢内,我声音洪亮,口齿还算流利,步履轻盈,嬉皮笑脸,自然引起一些家中有孩子的乘客来购买。我走进老外的跟前摇晃了几下说:

“hello,thisisaverygoodtoys,thechildrenlikeathome,course,anditisverycheap”

老外微笑了一下说:“howmuch?”

我说:“five”同时举起五指张开的右手示意。

他掏出了tenyuan.,

当我找钱的时候他右手挥舞着,并说出一连串我一句也没听懂的英语,急的我一身冷汗!结果他用手取出我衬衫上方口袋里别着的一支圆珠笔说道:

“Howyourphonenumber?”

哦,我瞬间明白了,吞吞吐吐的说道:

“one,three,one,four,six········”那老外把我的电话号码写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我又问他:“whereareyoufrom?”

他的回复又有些听不懂了,以至于我跟他的交流异常尴尬有趣,使得旁边的乘客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一位典雅端庄的女士走进跟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老外饶有兴致地交流了一会儿。那女白领对我说:“老外看中了我手中的商品,留下电话以后有可能会与我合作。”

女白领的话使我颇为兴奋,虽然深知这是劣质物品,只能蒙骗一些不识货的家长购买,实际上根本没有销路,但还是佩服老外对商机的敏锐嗅觉!那段时间,每天在地铁五号线上兜售玩具,总会遇到一些不同身份的人向自己索要电话号码以及赠送名片。

在地铁车厢内兜售玩具的时候,总会与一些患有残疾的乞讨者、房地产广告的派发者、挎着吉他弹唱的流浪歌手迎面相逢。无一例外,我们都是车厢内的一块儿壁垒,大多数乘客对我们这种以影响公共安全的兜售行为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然。我深切的明白在车厢内兜售商品一定要热情、亲和、搞笑,尽量表现的让人不反感,毕竟每位乘客都有自己的生活压力,要理解他们在北漂生活的种种艰辛和困苦。当我们看似很不幸时,那些穿着光鲜靓丽衣服的白领些许正在为工作、婚姻、家庭的事而累的疲惫不堪,愁眉不展。

七月二十九日晚,我一如既往的贩卖着自己的玩具。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厢内显得略微拥挤,这让穿行的速度变得缓慢。列车的晃动致使自己不小心碰到一位戴着眼镜腋下夹着皮包西装革履的大哥身上,我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他却双手托扶着我的胳膊说:

“没事吧”

我们似乎一见如故,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他说欣赏自己的才能和勇气,并递给自己一张名片。随即他问我:

“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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